February
2008
听起来很美
“您是周可老师吧?”候车室里,马言对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白花头发的老人说。
老人透过厚厚的近视眼镜看了他一眼,警惕的问:“你是谁啊?我怎么不认识你。”
马言一听这话,立刻笑盈盈的说:“原来您真是周老师,我一眼就看出来了,您真是贵人多忘事,十几年前我还做过您的学生呢?”马言在老人的身边坐下。说:“当然了,周老师桃李满天下,自然也不会将我这样的一个无名的学生记在心上,可是我可是忘记不了您啊,我们当时都特崇拜您,您不记得啊?”
老人摇摇头,将手里的报纸翻到另一面。说:“现在社会上有好多人都冒充我的学生,有的学校甚至打着我的旗号招生,其实我哪里顾得过来?”
“呦,瞧周老师这话说的,您是谁啊?在教育界一提起您的名字谁不知道啊?那些小商贩们当然得靠着您的名字发财了,我们其实都知道,周老师才高八斗,可是却不像那些个刚入学的小教师们,动不动就拿自己是什么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当把势,其实谁不知道这毕业院校其实并不重要,像周老师这样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的老师才是最好的老师呢,您说是不是?”
老人听了这话,一脸得意,补充说:“不瞒你说,我已经教学40年了,我教出来的学生,现在大多数可都是社会名流。”
马言听了,满脸的惭愧,说:“您听听,您听听,这教学年头比我都大,我听着都特激动,您说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命好,赶上当您的学生了呢。唉,一说这个我就想怪我妈,都赖她让我上学那么晚,不然我蹲班也要蹲在您的班里,让您多熏陶我几年,我不也就社会名流了嘛。”
“这个倒不必,不过你知道那个李振生吗?”老人喝了一口水,然后扭过头来问马言。
“知道,知道,不就是那个做房地产的,特有钱的那个李振生吗?”马言说。
老人一听,立刻来了兴趣,说:“他就是我的学生,他上初中的时候,语文就是我教的。我前一阵子还找出来了他的中学档案给我那些年轻同事们看了看,大伙儿都说他有出息。”
马言听了,看起来特别惊讶,说:“真的吗?我以前还真不知道,我说他李振生怎么那么有本事啊,原来他是您教出来的,怪不得呢?”
“也不能完全那样讲,其实他自己也很努力的。”老人说。
“哪能啊,这么说就是您谦虚了,那千里马还得有伯乐才成啊,记得我上学那会儿,您就给我们讲过,什么千里马常有,伯乐不常有什么的,其实我们那时候哪能理解啊,您才是伯乐啊。”
老人笑着说:“其实也可以这样讲,我们只是见的多了,跟你说吧,哪个学生能成材,哪个不能成材,我一眼就能看个差不多。”
“就是嘛,我记得您当时就给我们打过一个比方,说有一家人生了个小孩儿,旁边有个人抱了一下,就说这孩子得八斤,结果上称一称,果然是八斤,一点都不多,一点都不少,旁边的人问你怎么知道的,他说他是个卖肉的。您当时给我们打这个比喻,就告诉我们说,您就跟那个卖肉的差不多,一下子就能拎出我们几两重。给我的印象特深刻。我一听,就知道您见多识广。比喻的都这么贴切。”
“哦,这个嘛,其实教学生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,能不能有出息就看他们自己了。”老人说。
马言一听这话,特有感觉,一本正经的说:““就是嘛,您说那些个捣蛋学生们,没有学好功课他们怎么能赖老师呢,纯粹是自己本身质地不好,成不了材啊,不过话说回来了,我们也多亏碰上周老师这样的好教师,孜孜不倦地教诲,才有今天,不然哪,说不定沦落到什么地步呢?”
“我老实跟你说,现在的那些小青年教师,根本就不负责任,哪像我们当年那么实在,认认真真的教学啊,根本就不行,你看那些个女教师们,整天跟个模特儿似的,穿的花枝招展的,就去上学校了,我看着就不顺眼,在打扮上,在花钱上还行,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才实学,没几个正经教学的。我都不愿意搭理她们,她们要是跟我打个招呼,我就回应一声,不然我看都不看她们一眼。”老人忿忿的说。
“就是嘛,她们哪里配为人师表啊,我早就看那些个丫头片子不顺眼了,您说我怎么就跟您想到一块儿了?能跟您有思想上的交流,我都感觉特兴奋,真是英雄所见略同。”马言激动的说。“要说教学水平,她们哪有您有经验啊,您都教了40年了,比她们才多大点儿啊。凭什么就让她们拿那么多工资啊?就凭她们年轻?谁没年轻过啊?其实这种事情就该跟领导理论一下,让他们多重视一下像您这样的老教师,应该提高待遇,您说我说的对不对?”
老人听他这么说,感觉特舒服,说:“其实也没什么,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理解我们,我们也就知足了。”
“您听听,您听听,要不还是说咱们这些个老年人的觉悟高,要是换做那些个年轻人,那非得跟你急了不可,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呢。”马言接着说,“其实您也就是太谦虚了,要换做是我,我早就受不了了,我要是有您那水平,那北大,清华什么的,那不得聘请我做个荣誉校长啊什么的啊?我记得我上学那会儿,您曾经在学校的校园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,叫什么发型,什么睡眠质量来着?”
“《从发型看睡眠质量》”老人补充道。
“对,对,对,就是这个,《从发型看睡眠质量》,哎呀,写的那真是精辟,发表之后,那学校里轰动的很啊,学生反映是很强烈的啊。”
“是吗”老人将报纸折起来,放到包里,很高兴的问。
“当然了,光从标题上看就知道是好文章啊,《从发型看睡眠质量》,您说您真是热爱生活,观察的那么细致入微,从发型上就能看出睡眠质量,看出来还不够,还能写成一篇一万多字的文章,您说您的水平得多高啊。现在的年轻人,哪个能比啊?”马言激动的唾沫横飞的说。
老人听了,脸上洋溢着笑容,说:“很不成熟,很不成熟啊。其实那篇文章,别看写了一万多字,我才要了他们20多块钱呢。”
马言说:“周老师,您真是太谦虚了。您写的一篇文章才要了他们20块钱啊?要搁现在,哪还敢想啊,想都不敢想,那篇文章别说放到校园报上,就是放到《读者》啊,《收获》什么的这些杂志上,他们也都得抢着发表呢。别说当时,就是现在拿出来再读一遍,也是书香弥漫,精神上的享受啊!”
老人看了看表,接着说:“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,就应该多学点知识,掌握点真东西,别整天不着调的混。其实没多大意思。等老了你们就明白了。”
马言说:“嗯,我今天跟您谈了谈话,才知道什么叫‘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’了。我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都白活了。”说着说着,眼眶一热,想哭。
老人满意的笑了笑,说:“车来了,我得走了。”
马言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,心想,我再也不当老师了。
(此文无任何意义,更无任何偏见,纯属无聊之余过把嘴瘾,所以请勿寻文摘句,断章取义.谢谢合作.)









mupu






